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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文胜迹鉴---十八位湫神祭祀
作者:李璘????文章来源:本站特约专稿????点击数:2017????更新时间:2014-3-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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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文胜迹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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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位湫神祭祀

民间神祗,意象纷繁,崇拜指向及神灵形象也颇为复杂。作为信仰体系的组成部分,底蕴丰厚, 既具民族性,也有地方性。众多民间信仰的神化实体,其发生和演变过程,往往折射出历史的脉络,反映着传统文化和群体心理素质,既有哲学意念,也有社会的物化效应。有鉴于此,民间神祗及其信仰,是有挖掘和研究价值的文化遗产。

岷县民间的湫神崇拜,便是属于这一范畴的民俗文化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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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湫神的由来

?岷县民间所祀湫神共18身位,表列如下:

位次

名 号

俗 称

原 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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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忠简公

南川大爷

北宋 宗泽

岷县城郊乡南川村

2

汉代忠良

梅川大爷

白马爷

缩脖大爷

东汉 庞统

岷县梅川乡杏林村

3

汉室佑凤

关里二爷

白马爷

东汉 庞统

岷县城郊乡龚家堡村

4

汉代忠良

王家三爷

三国 姜维

岷县十里乡王家山村

5

汉代直臣

河北爷

西汉 朱云

岷县十里乡上北小路村

6

太子太保

太子爷

北宋 范仲淹

岷县城郊乡下北小路村

7

总督三边

黑池爷

明 胡大海

岷县西寨乡大庙滩村

8

兵部侍郎

艰难爷

明 张?

岷县西寨乡坎铺塔村

9

唐代忠良

涂朱爷

唐 雷万春

岷县清水乡清水村

10

金龙大王

大王爷

唐 李晟

宕昌县各塄庄(原属岷县)

11

珍珠圣母

崖上阿婆

神话人物碧霞元君,全称天仙玉女碧霞元君

岷县城郊乡周家崖村

12

金火圣母

金火阿婆

地方神话传说人物

岷县城郊乡白塔寺村

13

斗牛宫主

斗牛阿婆

地方神话传说人物

岷县寺沟乡杨家堡村

14

金花圣母

金花阿婆

地方神话传说人物

岷县寺沟乡纸坊村

15

乃慈圣母

奶子阿婆

地方神话传说人物

岷县寺沟乡白土坡村

16

分巡圣母

小西路阿婆

娘娘阿婆

甘南康多藏家女

岷县秦许乡包家族村

17

透山娘娘

透山阿婆

地方神话传说人物

岷县岷山乡下迭马村

18

铁丝娘娘

添炕阿婆

《封神演义》中的高兰英

宕昌县哈达铺新寨村(原属岷县)

表列18湫神中,有男性10身,女性8身,不仅有名号,而且也各有渊源。

就其原型来看,男身均为历史人物,上起西汉,下至明代,是当地群众心目中的忠臣良将。其中两汉34身,唐人2身,宋人2身,明人2身。位次排列第二和第三的“汉代忠良”与“汉室佑风”的原型均为庞统,12身。民间传说称:某年,汉代忠良梅川大爷应邀往京师祈雨,至5月大祭时尚未返回,于是乡人便雕造“汉室佑风”为庞统复身,致成2身并存。另有“兵部侍郎”即“艰难爷”,原型为岷州(今岷县)人张锦。张锦是明宪宗成化己丑科(1469年)进士,官至刑部左侍郎 ,并未任职兵部,被乡人奉为湫神后,加称“兵部侍郎”的名号,这显然是历史差错。在民间讲史中,种种历史错位的现象并不少见。

统观10位男性湫神的名号,其加称有四种类型:第一种类型如“忠简公”等是谥号;第二种类型如“兵部侍郎”等是职衔;第三种类型如“汉代直臣”、“唐代忠良”等是评语;第四种类型如“金龙大王”是神号。

女性8身,有神话人物,如珍珠圣母为碧霞元君。也有地方传说人物,金火圣母为孝女,斗牛三宫主是玉帝三公主,金花圣母是藩王公主,乃慈圣母是为民请命的烈妇,透山娘娘是九头蛇精,铁丝娘娘是“封神”人物,分巡圣母是藏家女,对这位女神的传说,倒也值得一提。

岷县与甘南藏区毗连。相传,在明朝时,甘南康多藏区有一位名叫达苏阿玛(又叫婆格达苏)的藏家女,才貌出众,出嫁后婚姻不谐,因不堪忍受虐待,便只身进入山林,在一株紫檀树上自缢身亡。死后阴魂不散,抑暴惩恶,扶弱济困,多次显灵,为进山伐木的农民解难。后来被岷县秦许乡农民引导出山,请入乡中供奉,被称为灯笼佛,凡有所求,灵应如响。嘉靖二年,岷境大旱,官绅祈雨,诸佛皆无灵验,试祈于灯笼佛,得降好雨三昼夜。于是,州官便贴封灯笼佛为“分巡圣母”,列入地方正神,乡民修庙为祀,永享香火,就社会意义而言,这是汉藏民族关系在信仰风俗中的反映。

民间传称:湫神的名号都是“皇上爷”封定的。所以各位湫神的印件和神桩上,都刻写“敕封××××(名号)之神”。

实则,除“忠简”是宗泽的正式谥号外,其余均为群众传称,或地方加称的。清康熙四十一年(1702年)成书的《岷州志》记有“岷境称湫神者甚众,惟经长吏给帖者为正神,其他为草野之神”。可见,18位湫神是有明一代地方长官帖封而确定名分的。

诸湫神都有本庙及职司地域,并各有神池,即湫池。湫神之称便源于此。神池多选定于偏远山溪谷地的水源净泉,互不交叉,本池沿袭不变。湫神男身称龙王,女身称娘娘。群众又按地方人伦称谓,尊称为“爷”和“阿婆”。

岷县18位湫神历史悠久,形成神位的上限难以确定。但可以断言,在明朝中期已定型,具体时间应在世宗嘉靖年间。其依据有二:一是10位男性湫神人物原形的在世时代,以张锦为最晚,此人活动的主要时间在宪宗成化间,从乡人误以刑部为兵部的情况看,绝非身后即为湫神,而是相隔较长一段时间;二是分巡圣母由地方长吏帖封的传说是嘉靖二年(1523年)前后事,应为18位湫神的最后定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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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湫神的形象及造神秘密

18湫神中,男神戴金冠或纱帽,着龙袍,登朝靴。脸谱为红、白二型,红脸6位着绿袍,白脸4位着红袍。胡须皆5绺,其须型结构为:胡1、髭2、髯2。系用头发或戏剧胡须粘贴,颇潇洒。女神8位,戴凤冠,着红色锦袍,饰霞帔、云肩,足穿凤头绣鞋,一律粉脸,娥眉杏眼,盈盈欲笑,表情慈善,亦俊俏。

湫神所乘轿舆有四抬和八抬两种形制,均由轿顶、台座两部分组成,四角有轿柱连接,轿顶可下卸。幔以紫红色绒布,饰黑色角云及笔架顶,四周垂蓝色水边,正面楣额为湫神名号。台座及四柱皆雕饰、髹漆,以红、绿、黄三色为主,四柱雕龙,饰以泥金。

湫神形体全用紫檀木雕造,肖人形。头面七窍相通,四肢关节俱全。上肢腕、肘、肩关节及下肢踝、膝、髋关节用鹿筋穿连,脑、胸、腹留空腔,备“装腔”。男根女阴皆肖形,喉管、肛门开通孔。

造神过程,事涉民间机密,颇具神秘性,尤其是“装脏”,作为造神的关键细节,只能由极少数“艺人”操作。“脏”即脏器,分为脑、胸、腹三脏,在后脑及胸、腹背部各开脏门,为操作孔。

脑脏又称上脏,装于脑腔内。以彩线扎饰絮团为脑,装入后即以燕子为灵物,双翼平展,头上尾下,以活体贴脑装入,用棉絮固定。

胸脏又称中脏,装于胸腔内。以木制“神桩”固定于胸腔,正面书“敕封××××(名号)之神”,背面书“×年×月×日翻身”。将脏物分别固定于神桩。桩顶置太极八卦,坤卦朝前,乾卦向后。神桩正面置左钟右鼓(银制,大小如豆)、左仓右库(均为小袋,分装五谷及朱砂等十二精药),各用红丝带系定。并装五经(任选一本,多用《易经》)、历书、明镜、毛笔2枝、墨2锭,分置左右。神桩背面上部饰天圆地方,左置八宝袋,内装金、银、铜、铁、珊瑚、玛瑙等八宝,右为制钱串,系以“太平”钱起头的制钱7枚。胸脏灵物为喜鹊,活体入脏,翼展、方位一如脑脏。

腹脏又称下脏,装于腹腔内。装脏时,先屠一羊,用鲜血涂抹腹壁,名曰“涮脏”,继而装入肖形肠道,系用红布7尺,制成肠管形,上接食道,下连肛门,于腹腔内盘结如肠,继以灵物青龙(活蛇)入脏。

装脏时从上到下依次进行。并用红布胶贴,一一封闭。

造神必须选生肖虎或龙年,以虎年为主。并在春或秋季择日,以春季为主。成身后,一般间隔12年重新翻身。翻身时日亦在虎或龙年选择。届时,三脏全部以同样脏物按同一程序翻换。

每当翻身,都有仪规。先由觋公做咒退神,地面铺草,解衣卸装后,形身裸露,横卧于铺草上,水头及会众披麻戴孝,一如民间丧事。所不同的是孝饰选用红、蓝二色布料,在民间,应属曾、玄辈分服孝的用色。

装脏毕,则行扶正。穿戴严整。扶入神座,觋公招神入体,继行攒神活动,司职受祭如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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湫神崇拜的表现形式

18湫神的职司范围广泛,以驱雹、赐雨、镇水为主,凡吉凶、祸福、盈亏、丰歉事都在祈祝之列。被视为“福神”,赐福与保平安是基本神功,属区域性守护神,在神庙楹联中,就有“保一方风调雨顺,佑四季国泰民安”的联语。

湫神崇拜的表现形式主要有发愿与祈求、祭祀与巡域等祈祭活动。

发愿多为个体行为,先许愿而后还愿。如远行、营销、生育等都可许愿。发愿人持香烛,叩头诉愿,口呼“老人家”,言明愿因,祈求保佑,并明许“愿心”,或“高头凤凰”(红色大公鸡),或一羊,或冠帽、袍服等。许愿人如远行平安归来,营销生意有赚,生育中母婴安康等,就必须去佛前还愿,许什么则还什么,不能有半点含糊,叫做“了愿心”。如所求事并未如愿,便认为是“老人家不悦意”,同样要去佛前“赔侍”,“愿心”照样要了,继而祈求来日的平安,如愿则偿,不如愿亦偿。在人神关系中,错误皆属于人,神灵永远是正确的。人们一旦信仰入迷,就会形成意念上的依赖性,不能也不愿去明辨是非。

除此,如年丰等涉众事宜,则由神头等代表群体发愿。在抗日战争期间,也有为抗战的胜利和前方将士的平安而发愿者。祈雨,在群体性发愿及祈祭活动中颇为隆重。

岷县虽说是高寒阴湿的山区,年平均降水量约600毫米,但降水比较集中,其中79月份降水占年降水总量的53%,在春播和长苗最为关键的35月份,多有旱情。如遇大旱,各路群众便祭祀湫神,祈求降雨。为此而进行专题性“攒神”活动(依俗,各湫神在春秋两季及五月赛会期间,有定式攒神活动——笔者按)。设牲祭,竖神幡,觋公着神衣,手持单面铁环鼓,振振作响,婆娑起舞,说唱请神颂辞后,鼓点密集,动作剧烈,是为神已“附体”,口中喃喃而代神传言,在场信徒则跪地祈祝,虔请降雨,并许以宰牲、洗脸、换装等。除攒神之外,还往本池“抱水”,持专用水瓶汲本湫池之水,以供布雨,一旦降雨,便将瓶水返还。同时进行祭祀活动,抱水活动及仪式,由“水头”出面运作。若此着不灵,群众情急,也会给“老人家”以辞色,香蜡赔侍后,以怨辞责神,进而将坐轿抬出殿外,揭去轿顶,露天放置,让神像受烈日曝晒,一旦降雨,便为神像洗脸、换装、加祭、“赔不是”,以表敬意,类似这种曝神风俗由来已久,在国内一些地方也有流行。

祈雨多能灵验。这绝非神灵的超凡能力使然,而是适值其时,祈雨都是在久旱之际,多在气象逆转前夕,往往会巧合“久旱必雨”的峰值点。即使失灵,水头、觋头们也会做出悲天悯人的解释,如:“众生罪孽深重,玉皇大帝决心惩戒,可怜‘老人家’跪求七天七夜,袍裤都跪穿了”,等等。

在湫神崇拜中,形成了天、神、人三界关系,湫神连系着天人,觋公、水头们沟通了人神(湫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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湫神巡域及岷县元宵节俗

在岷县民间的各种神事活动中,18湫神的巡域活动尤其富含地方特色。伴随巡域,形成涵盖范围广泛的关联民俗,长期以来,对岷县各族群众的生产、生活及信仰取向都产生了深远的影响。从某种意义上讲,在湫神巡域过程中民间传统的迎祭活动所辐射的世俗内容,凸显出民俗文化的地域风貌。

每年,18位湫神有一系列的巡域活动,群众叫“走马路”。巡行的时间及路线都有严格界定,定时、定点、定路线。什么时辰从什么地方出发,哪一夜,驻足哪处行宫(俗称歇马殿),每到一地进行什么规格的祭祀活动,都有定式,具有很强的程序性。巡域时,18位湫神各自出动,单独巡行,只有河北爷(汉代直臣朱云)和太子爷(太子太保范仲淹)联袂出巡,河北在前,太子居后,按传统路线同出、同行、同驻、同归。

湫神出巡期间,每日起驾及驻足都要鸣铁炮(三筒火铳)三响,行进间,鸣锣开道,仪伏导引。仪仗由幡、伞、旗、牌等组成,男神牌面标“肃静”“回避”,一如封建官吏出行。这可能与男性湫神的原形都曾任职高位有关,其中金龙大王李晟的仪仗为金瓜、斧钺等全驾执司,李晟祖贯洮州(今甘肃临潭县),距岷州只有90公里,民间从来就认为他是洮岷人。在唐史上,李晟曾建立过再造唐王朝的特大功勋,被封为西平郡王,任职中书令,声名极其显赫。被地方群众神化之后,便享有如此高规格礼遇。至于“汉代忠良”梅川大爷的仪仗特许黄旗黄伞的缘由,则与民间传说有关,传称此湫神曾被皇帝诏请进京,祈雨有灵,皇帝下旨准用明黄伞旗。民间信仰多与神话传说有关,正是这种似是而非的传说,为多种信仰风俗增添了风采,使其更加生动并富有魅力!

在各湫神全年的巡域活动中,以正月元宵节期和五月的全驾出巡最为隆重。

元宵节期间的出巡,除相关的祭祀之外,全部表现为娱神活动,岷县元宵节的风情,几乎全是由此而衍生的。特别是在城区,元宵节气氛之热烈、规模之盛大以及古风之浓郁,在国内的同级县城中实属罕见。

在城区巡行的湫神共有4位,计有南川大爷忠简公宗泽、关里二爷汉室佑凤庞统、河北爷汉代直臣朱云、太子爷太子太保范仲淹。依例前二位湫神的马路在城外,后二位主要在城内,总体路线覆盖了城里关外的所有街区。从正月十五日开始,连续三昼夜。白天,各神庙进行祭祀活动,相关街区的群众依次过会,备餐烹肴,其水准与春节相似。会区的住户,都会做认真的接待准备,亲朋友好间相互礼贺,客来人往,喜庆佳节。所以民谚中有“三天十五(元宵)三天年”之说。节庆的高潮则是入夜后会区群众的迎神与烟花活动。

自正月十五夜,会区内家家张灯,按湫神巡行路线,依次迎接,俗称“接佛爷”。其形式是:门口设案致祭,献水枣,燃香蜡柏枝,放鞭炮、烟花。湫神仪仗所至,则万火齐发,鞭炮如炽,礼花升空,长街通明,人流鼎沸,万人空巷。会期间,各街区还推举专人办会,其成员被称为“会章”,提前入户收集“布施”,在固定的街区路口布置大型烟花。每个燃放点由排花一架(称架花)及斗花4组,构成系列化烟花阵。排花由七、九、十一排等不同规格编组,竖于高杆,诸色烟花、鞭炮编串组合。斗花则为斗方形花炮群。整个会期全城布置排花12架,斗花50多组。湫神巡行至花阵前,则停轿、止舆、坐观烟花,神气十足。特别是河北、太子二位,于十五日夜,专乘独龙车(音jǖ)(独龙车为特制车式,车身呈龙形,神座居中——笔者按),遍巡城内所有街区,依次驾至北、西、南、东四大城门,俗称“河北太子游四门”。愈是社会安定、五谷丰登,喜庆场面便愈是壮观、热烈。确有盛世良宵、万民欢阗的感觉。

岷县元宵节俗,与明、元以前尤其是宋代的传统节俗极其相似,特别是烟花及观灯活动。有些街区特竖灯杆,设灯棚,并有较为古典的灯谜会猜。就元宵烟花中的架花来看,与《金瓶梅词话》第四十二回明朝入插图“呈豪华门前放烟火”中烟火架的形象如出一辙,不过岷县架花的规模较插图所示更为宏大。身临其境,每每使人想起《水浒传》对清风镇、大名府和东京开封府元宵节情景的描绘。

由于环境比较封闭,尤其是与群众信仰风俗的紧密结合,使传统风俗表现出极其顽强的渗透力,这便是地处中国西北角的岷县成为诸多传统文化保留地的重要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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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神赛会与“花儿”竞唱

农历5月,18湫神全驾出巡,全程巡域,自月初相继开始,中旬形成高潮,下旬先后结束。辖域较大的湫神巡行30余自然村,较小者有10数村。一系列祭神赛会,是5月巡域过程中的一大特点。湫神巡行路线所辖村庄,分会定点祭祀,祈祝丰收。在祭祀地点形成赛会,点蜡、求神、发愿者络绎不绝,近域群众纷纷赶会,形同节庆。

五月十五日,出巡湫神分头向县城集中,在城南古刹(俗称南寺)聚会三日,十七日午后,18位湫神依次登上城南二郎山,接受官祭。依俗,各湫神均领受官羊一只,地方长吏或乡绅致祭。入夜,部分湫神在城区走马路,部分返农村继续巡域活动,也有部分回本庙司雨看田。这便是有名的岷县“五月十七”的湫神赛会。

“五月十七”赛会隆重而热烈,各位湫神均“洗脸”、换装、改巡行期在乡村乘坐的四抬小轿为八抬大轿,一尊尊光彩照人。惟一例外的是“兵部侍郎”张锦,入城前必着破旧袍服,乘四抬旧轿,仪仗亦破旧,由此而得“艰难爷”的俗名。所以如此者,源于民间传说。传称此湫神曾向南川大爷(忠简公)举债若干,又长期无力偿还,“五月十七”赛会期间必须装穷,若袍服驾仗稍有光彩,就会遭南川会众撕袍毁轿之灾。待“五月十七”赛会结束进入自家会区后,马上改乘换装,旗帜鲜明,袍服一新,神采奕奕地领受本会信众迎祭。

18湫神的入城是有时间顺序的。最早到会的是铁丝娘娘,人称“添炕阿婆”,言其事先到会为众神服役,添就热炕,以待“爷”与“阿婆”们安然坐床。

十七日午后的上山受祭活动,要严格按诸神位次行进(如前表)。如有逾越,便会遭到打砸。由忠简公领头,如其起轿,其他湫神便依次而起;如其落轿,众湫神必须坐地等待;如其加速前行,则依次加速;如其突然后退,诸湫神则迅即回轿。“五月十七”赛会期间,会众各抬湫神吆喝跳跃,呼声动地,遇泥水亦不畏惧,俗称“扭佛爷”,气氛之热烈几近狂热。难怪有人称“五月十七”是岷县人民的“狂欢节”。登山、受祭时的南川大爷,大有威风凛凛、目空寰宇之势。沿线商贩往往积资行贿该湫神的主事者,使其延缓登山,以使延长营销时间。至今人们批评姗姗来迟者时,还惯用“南川大爷压街呢”的民谚。

“五月十七”赛会,是岷县城区一年中规模最大的欢庆活动。届时,四乡民众涌入县城,临近州县的客商及群众远道赴会,《岷州志》以“万民赛会,山谷喧阗”来描述其盛况。赛会集祭祀、商贸、娱乐于一体,包容了内容丰富的地方民俗。其娱乐性除“扭佛爷”之外,还有演“会戏”和“花儿”竞唱活动。

在岷县,各湫神巡域期间的赛会上,都有唱“花儿”的风俗,仅五月份的赛会期间,“花儿”会场不下30多处。推其起源,当与祈祭性的娱神活动有关。群众唱“花儿”诉愿,歌祝神灵,以保年景丰盈,在“五月十七”赛会上,有湫神落轿听“花儿”的风俗,每至赏心处,便起轿狂跳,想必是以“花儿”祈愿的沿流。随着时间的推移,赛会上的唱“花儿”活动更具世俗性,曲曲皆为民众心声,有诉怨者,传言者,特别是爱情“花儿”即情歌占了主导地位。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制止封建迷信活动,湫神匿迹,不再巡行。但民间赛会依旧是古风犹存,商贸及唱“花儿”的风俗不仅被保留下来,而且规模更大。因“祭神赛会”或“庙会”的称谓不甚方便,自50年代以来,逐渐改称“花儿会”,并有新鲜内容增益。

五月巡域结束后,各湫神回本庙,移坐中厅,至八月始归正殿,入神龛就位。

湫神庙宇建筑大体由三部分组成,依次为山门、中厅和正殿。中厅多为卷棚式过厅,正殿多为歇山顶三楹式建筑,神龛位居中间,俗称“偃堂”,内设神座,湫神皆危坐正中,龛前设供案、灯架、香炉等祭祀用具,巡域及一系列祭祀之后,各湫神则当为群众劳心,坐中厅或龛前观天,防雹护稼,以解民忧。岷县高寒,夏季气候变化剧烈,雹雨多发,乡民忧患,借湫神以为寄托。这里有一交换关系,人们宰牲以贿神,祭祀以慰神,巡行游乐以娱神,而后诸神理所当然地要为民效力,夙夜费心,以保人寿年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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